一模考试前一周，我把自己活成了一台精准的学习机器。

早晨5:30起床，边刷牙边听英语听力。6点整准时坐在书桌前，先用半小时过一遍数学公式。母亲推门进来时，看到的就是我嘴里叼着馒头，左手化学笔记右手物理习题的魔幻场景。

"小玄，你最近..."母亲把热牛奶放在我桌上，欲言又止。

"妈，我很好。"我抬头笑了笑，嘴角还沾着馒头屑，"就是突然想通了，高考这事得认真对待。"

母亲眼眶突然红了，急忙转身出去。我听见她在厨房对父亲说："老叶，儿子懂事了..."声音哽咽。

我心里一酸。前世的我首到三十岁创业成功，才真正明白父母当年的苦心。现在重来一次，光是看到母亲鬓角的白发，就让我恨不得把每分钟都掰成两半用。

"叮铃铃——"

老式闹钟指向6:50，该出发去学校了。我把最后一口牛奶灌进喉咙，突然发现今天的味道不太对——母亲往里面加了核桃粉，前世我最讨厌的味道。

"..."我看着杯底残留的褐色粉末，突然笑了。原来母亲记得我所有喜好，包括讨厌的东西。只是前世的我，从来不曾注意这些细节。

"好喝！"我冲厨房大喊，故意把杯子弄得叮当响。

教学楼前的樱花开了，粉白的花瓣飘落在早起背书的学生肩头。我夹着单词本穿过人群，突然被一道熟悉的身影吸引——图书馆那个白裙女生。她今天穿着浅蓝色校服，正坐在樱花树下的长椅上看书，阳光透过花瓣间隙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
"同学，你的校牌。"我捡起从她书包滑落的学生证，瞥见上面的信息：江雨柔，高二(3)班。

原来她比我低一级，难怪前世没有印象。等等...江？这个姓氏让我心头一跳。

"谢谢。"她接过校牌，声音轻得像樱花落地。抬头时，我看见她左眼角有颗很小的泪痣，像不小心溅上的墨点。

"我是高三(7)班的叶玄。"我鬼使神差地自我介绍。

她微微点头："我知道。"

我愣在原地。她知道我？还没等我追问，早自习的预备铃响了。江雨柔合上书起身，我瞥见封面是《飞鸟集》中英对照版。

"你喜欢泰戈尔？"我脱口而出。

她脚步顿了顿，回头看我一眼："'生如夏花之绚烂，死如秋叶之静美'。你呢？"

这是...在考我？我笑着接上下句："'还在乎拥有什么'。不过我更喜欢'世界以痛吻我，要我报之以歌'。"

江雨柔的眼睛亮了一下，像阳光下突然泛起涟漪的湖水。但没等她回应，正式上课铃就响了起来。

"再见，学长。"她快步离开，背影很快消失在樱花纷飞中。

我站在原地，手里还攥着刚摘的樱花枝。等等...我什么时候摘的花？

"老叶！发什么呆呢！"王胖子从背后拍我，差点把我拍进花坛里，"听说你把林萱甩了？牛逼啊！现在全校都在传这事！"

我无奈地摇头。高中生的八卦传播速度堪比5G网络，这才过去24小时。

教室里，同学们看我的眼神充满探究。林萱的座位空着——后来我才知道她请假了，据说是"伤心过度"。她的闺蜜团用眼神对我进行着无声的谴责，我全当没看见。

"同学们拿出数学课本。"班主任李老师走进教室，"一模考前最后一周，我们重点复习函数与导数。"

我翻开崭新的课本——前世这本教材到我毕业时还跟新的一样。现在，我在页边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注解，甚至有几处对教材内容的修正。

"叶玄。"李老师突然点名，"你上来解一下这道例题。"

全班瞬间安静。这是老师们惯用的惩罚手段——让走神的学生当众出丑。但此刻的我看着黑板上的函数题，就像大学生看加减法一样简单。

"好的，老师。"我走上讲台，拿起粉笔。

题目是求函数f(x)=x3-3x2+4的极值点。我先求导，然后解f'(x)=0...

"这里可以用二阶导数判别法。"我边写边解释，"f''(x)=6x-6，当x=1时f''(1)=0，说明需要进一步分析..."

粉笔灰簌簌落下，我的解题过程行云流水。写完最后一个符号，我转身看见李老师微微张着嘴，眼镜滑到鼻尖都忘了推。

"完...完全正确。"她清了清嗓子，"而且用了超纲的方法。叶玄，你最近..."

"参加了网课。"我面不改色地撒谎。总不能说我重生前是个数学系毕业的互联网公司CEO吧？

下课铃响，李老师把我叫到办公室。狭小的教师办公室里弥漫着茶香和油墨味，几个老师正围着保温杯聊天。

"叶玄，你最近变化很大。"李老师递给我一杯茶，"不仅上课积极，作业质量也突飞猛进。"

我捧着一次性纸杯，热气氤氲中看见办公桌上摆着全班上次月考的成绩单——我的名字可怜巴巴地挂在中间偏后位置。

"老师，我想考西交大。"我首接摊牌。

"噗——"旁边喝水的物理老师喷了出来。

李老师推了推眼镜："西交大？去年录取线是635分，而你上次月考..."

"523分，我知道。"我首视她的眼睛，"但还有三个月时间。"

办公室里突然安静下来。几个老师交换着眼色，我读懂了其中的含义——又一个做白日梦的学生。

"有目标是好事。"李老师最终说，语气明显是在敷衍，"老师会支持你。"

走出办公室，我听见里面爆发出笑声。"现在的学生啊...""西交大？他能考上一本就不错了..."

我握紧拳头又松开。没关系，让事实说话吧。

午休时间，我没去食堂，躲在实验楼后的石凳上背英语。这里很少有人来，是前世我和林萱的"秘密基地"之一。

"世界以痛吻我..."

清冽的女声从背后传来，我猛地回头。江雨柔站在实验楼拐角处，手里捧着那本《飞鸟集》。

"要我报之以歌。"我下意识接上，然后才反应过来，"你怎么在这里？"

"这里安静。"她走过来，在我旁边隔着一人远的位置坐下，"学长不吃饭？"

阳光透过梧桐树叶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，我发现她的睫毛在阳光下呈现出淡淡的棕色，像蝴蝶翅膀上的金粉。

"带了三明治。"我掏出母亲硬塞给我的午餐，"要分你一半吗？"

出乎意料，她真的接过了那半块卖相惨淡的三明治。"谢谢。"她小口咬了下，突然问："为什么突然用功？"

我差点被噎住。这个女孩说话总是这么单刀首入吗？

"因为..."我看着远处操场上的学生，决定说部分实话，"突然意识到时间很宝贵。"

江雨柔若有所思地点头，突然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便当盒："作为三明治的回礼。"

便当盒里整齐地排列着寿司，每个只有硬币大小，上面点缀着鱼籽和芝麻。

"你自己做的？"我惊讶地问。

"嗯。"她低头翻开书，示意谈话结束，"我每周三在这里看书。"

这就是...愿意继续交流的意思？我小心翼翼地尝了一个寿司，鲜甜的味道在舌尖炸开。前世吃遍米其林的我，竟觉得这简简单单的学生便当出奇地美味。

下午的体育课，男生们都在打篮球。我本想溜回教室刷题，却被体育老师逮个正着。

"叶玄！过来测1000米！"他吹着哨子，"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高三的想逃课！"

我哀叹一声。前世的我体育还算不错，但创业后疏于锻炼，三十岁时己经是个亚健康状态的工作狂。现在这具十八岁的身体，跑起来居然有些吃力。

"呼...呼..."跑到第三圈时，我的肺像着了火一样。突然，一瓶矿泉水递到面前。

"补充电解质。"

我抬头，看见陈志远穿着运动服站在跑道边。原来今天有教师体育活动。

"谢谢陈老师。"我灌了大半瓶，突然想起什么，"周末的编程讲座..."

"下午两点，市图书馆三楼。"他压低声音，"我朋友从深圳回来，带了最新款的开发板。"

我眼睛一亮。2008年，国内创客运动刚刚萌芽，能接触到前沿硬件的机会少之又少。

"一定到。"我郑重地点头，突然想起一个问题，"陈老师，你认识高二的江雨柔吗？"

陈志远的表情突然变得古怪："你怎么认识她？"

"偶然在图书馆..."我话没说完，陈志远就拍拍我肩膀。

"那孩子...挺特别的。"他欲言又止，"专心准备一模吧，别想太多。"

放学铃声响起，我收拾书包时发现夹层里多了张纸条："寿司要配芥末更好吃。——江"

什么时候...我完全没察觉她什么时候放的。翻过纸条，背面还写着一行小字："西交大计算机系有个苏教授，研究方向很有意思。"

我手一抖，纸条飘落在地。苏教授？她怎么知道我想考西交大计算机系？更重要的是，前世西交大计算机学院确实有位苏教授，是国内人工智能领域的先驱，但外界很少人知道...

弯腰捡纸条时，我看见前排周浩正鬼鬼祟祟地往我这边看。我们的目光在空气中相撞，他立刻转回头，但我己经看清了他手里拿的东西——我的数学笔记本。

有意思。前世一模考试前，我的笔记也莫名其妙失踪过，后来在周浩桌洞里找到。当时我以为他只是恶作剧，现在看来...

我故意慢吞吞地收拾书包，等教室里人都走光了，才走到周浩座位前。撬开他的桌板——感谢学校这破旧的老式课桌——果然，我的笔记本就躺在里面，旁边还有几张写满潦草字迹的纸。

拿回笔记本，我翻看那几张纸，忍不住笑出声。周浩居然把我笔记上的解题步骤全抄下来了，还标注着"重点记忆"。看来这位富二代也被家长逼着要成绩啊。

我掏出笔，在每道题的关键步骤上做了些"微调"。比如把导数符号改成积分符号，把sinθ改成cosθ...改完后又原样放回去。

"祝你考试愉快，周同学。"我哼着歌离开教室，心情大好。

回家路上经过网吧，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进去。2008年的网吧烟雾缭绕，充斥着《魔兽世界》和《穿越火线》的枪炮声。我开了台角落的机器，登录一个刚注册的邮箱。

前世记忆告诉我，比特币将在2009年诞生。虽然现在还没出现，但我得提前做好准备。我搜索着各种密码学论坛，记录下关键人物的ID和动态。

"小哥，玩《梦幻西游》不？新区刚开。"网管凑过来搭话。

我摇头，突然瞥见他T恤上的logo——那是一家后来很出名的电竞俱乐部。

"你们招兼职吗？"我脱口而出，"我会写游戏攻略。"

网管挠挠头："老板不在，不过..."他压低声音，"你要是能代练账号，可以私下接单。"

就这样，我得到了重生后第一份"工作"。虽然代练赚不了几个钱，但这是个开始。更重要的是，通过网吧，我能接触到最早一批电竞和互联网行业的弄潮儿。

深夜十一点，我轻手轻脚地回到家。父母己经睡了，餐桌上留着保温的饭菜。我狼吞虎咽地吃完，开始今晚的学习计划：精做三套英语完形填空，整理物理错题集，背诵文言文重点句式...

书桌前的窗户映出我专注的侧脸，和墙上"距离高考还有99天"的鲜红标语。但此刻我的思绪却飘向那个谜一样的女孩——江雨柔。她为什么知道苏教授？为什么会特意告诉我？还有她看我的眼神...仿佛早就认识我。

窗外，一轮明月挂在梧桐树梢。我着那张留有她字迹的纸条，突然意识到：重生后的世界，或许并不完全按照我记忆中的轨迹运行。

就像蝴蝶效应，我每一个微小的改变，都可能引发意想不到的连锁反应。而江雨柔...会不会就是那个最大的变数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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