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西合，天际最后一缕暗红色的霞光浸染着魔界边境的荒原。远处起伏的山峦如同蛰伏的巨兽，在薄雾中若隐若现。我们三人沿着蜿蜒的小径向东而行，脚下的泥土松软潮湿，散发着淡淡的腥气。

"回村前我们打些鱼吧，朝东走那边有条河。"小暖忽然开口，明媚的笑脸在暮色中格外生动，仿佛方才的惊险从未发生过。她轻轻晃了晃受伤的脚踝，语气轻快："阿爸说晚上吃鱼，也好犒劳犒劳守卫边疆的战士们。"

"可是······"

我与陶子竟同时出声，随即面面相觑。短暂的沉默后，我们三人不约而同笑出了声。林间的飞鸟被惊起，扑棱着翅膀掠过树梢。

"你俩还挺有默契。"小暖眨了眨眼，促狭的目光在我和陶子之间来回扫视。她转向陶子时，嘴角扬起甜蜜的弧度："陶子哥今天你捕鱼吧，往日我捕得也不多。今日受伤了，就辛苦你多干活啦。"她的声音软糯，像是浸了蜜糖，连尾音都带着甜腻的上扬。

"好嘞！"陶子闻言，黝黑的脸庞顿时绽开灿烂的笑容。他兴奋地弯下腰，作势要背起小暖，粗壮的手臂肌肉绷紧，像头蓄势待发的蛮牛。我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，暗自感叹这纯天然的"狗粮"真是甜得齁人。

作为母胎单身的穿越者，我对爱情向来敬而远之。从前写小说时，那些缠绵悱恻的情节全靠电视剧和狗血桥段堆砌。如今亲眼见到这般纯粹的情意，倒让我这个"理论派"看得目不转睛。

"你放下我······我跟蔓蔓后面走。你先去捕鱼。"小暖的脸瞬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，羞恼地捶了下陶子的肩膀。

陶子这才如梦初醒，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，憨厚的笑声如同老牛般低沉："哞······好吧。那你们两个注意安全。"他挠了挠乱蓬蓬的头发，古铜色的耳尖微微发红，转身时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。

待陶子的身影消失在林间，我搀扶着小暖继续前行。不多时，震耳欲聋的水声便传入耳中。拨开最后一片灌木，眼前的景象让我呼吸一滞——

这条被当地人称作"冥川"的河流，犹如一条漆黑的巨龙盘踞在魔界边境。河面宽逾百丈，翻滚的浪花裹挟着幽蓝色的磷光，不断拍击着岸边嶙峋的怪石。每一朵浪花炸裂时，都会迸溅出细碎的光点，在空中凝结成转瞬即逝的魔纹。湍急的水流中，隐约可见丈余长的黑影游弋，鳞片反射出冷冽的寒光。

"小心些。"小暖抓紧我的手臂，声音被轰鸣的水声冲得断断续续："河里的魔鲷凶得很，去年还拖走过一个樵夫······"

我正看得入神，忽然察觉小暖在偷偷打量我。她欲言又止的模样实在可爱，我忍不住打趣道："陶子哥真关心你。"

"是啊······"小暖的眸子顿时亮了起来，像是盛满了星光："我们从小一起长大。那时候我贪玩掉进冰窟窿，是他冒着风雪把我背回来的。"她说着说着声音渐低，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衣带："后来他总说，要一辈子护着我······"

"哎呦，这爱情的酸臭味哦······"我故意捏着鼻子调侃。

小暖茫然地眨着眼："爱情的酸臭味？是······什么啊？"

看着她纯真的表情，我忍俊不禁："就是个比喻，意思是你们感情好得让人羡慕。"

晚风拂过河面，带着的凉意。小暖害羞地将碎发别到耳后，我们默契地陷入沉默。在震耳欲聋的水声中，我忽然想起穿越前那个喧嚣的世界——那里有无数精妙的词汇描述爱情，却鲜少有人能像眼前这对青梅竹马，将最质朴的心动演绎的如此动人。

浓雾毫无征兆地从河面升腾而起，转眼间便将我们团团围住。这雾气粘稠得诡异，带着刺骨的寒意，连呼吸都变得困难。小暖冰凉的手指死死攥住我的衣袖，我感觉到她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。

"别怕，有我在呢。"我强作镇定地拍拍她的手背，自己却听见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的声响。穿越以来第一次，我后悔没向系统多要几个保命技能。

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，陶子高大的身影破雾而来。他二话不说挡在我们面前，粗壮的手臂肌肉绷紧，鱼叉在雾气中泛着冷光。"躲我身后。"他压低的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
雾气突然像被无形的手撕开，河面传来令人牙酸的"喀啦"声。漆黑的水面拱起骇人的弧度，一个庞然大物破水而出——那怪物通体覆盖着青黑色的鳞甲，每片鳞甲边缘都生着倒刺，六只惨白的眼睛不规则地分布在扭曲的头颅上。最骇人的是它裂至耳根的巨口，露出三排螺旋状生长的利齿。

"是深渊魔鲛！"小暖的惊呼淹没在怪物震耳欲聋的咆哮中。我眼见陶子的鱼叉深深扎进怪物眼眶，墨绿色的黏液喷溅在岸边岩石上，竟腐蚀出嘶嘶作响的凹坑。

"用火！"我和小暖忙捡干柴，正愁如何点火，小暖双手掐玦快速点燃干柴，猛得扬起朝魔鲛扔去。火舌窜起的刹那，怪物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，六只眼睛同时泛起惊恐的猩红。

当最后一缕黑雾散尽，河面只余下几个巨大的漩涡。我们三人瘫坐在岸边，陶子的鱼叉断成两截，我的袖口还冒着青烟。小暖突然"噗嗤"笑出声来，指着陶子被燎焦的额发："像只炸毛的刺猬。"

夕阳终于穿透云层，将三人交叠的影子拉得很长。陶子挠着头憨笑时，我看见他虎口被震裂的伤口还在渗血。而魔川依旧在脚边奔流，仿佛方才的惊魂从未发生——但我知道，有些东西己经不一样了。

"鱼没捕到，倒差点成了鱼食。"我试图让声音听起来轻松些，双腿却还在发软。小暖挽起我和陶子的手臂，温暖的触感让人安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