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雪茹靠在窗边，看着西合院里的闹剧逐渐平息。
这是李朝阳的又一次精心谋划，精确得像一场手术。
“你觉得秦淮茹会怎么选？”李朝阳整理着抽屉里的录音带，头也不抬地问道。
“你希望她怎么选？”陈雪茹反问。
李朝阳停下手中的动作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：“有时候，最痛的伤口才能看到最真实的人性。”
陈雪茹轻笑一声：“装什么深沉，这就是你的报复。”
李朝阳没有否认，只是轻轻合上抽屉：“明天我要去一趟派出所，你有兴趣一起吗？”
“派出所？你又要做什么？”
“处理点小事情。”李朝阳神秘地笑了笑，“户口问题。”
陈雪茹眉头微蹙，没有再问。
次日清晨，贾张氏的“药渣事件”己经成为全院的谈资。
秦淮茹低着头匆匆穿过院子，眼圈红肿，显然一夜未眠。
“秦姐！”李朝阳突然喊住她。
秦淮茹身子一颤，勉强挤出一丝笑容：“李…李同志。”
“这是你昨天的自行车，我给修好了。”李朝阳指着靠在墙边的自行车。
秦淮茹愣了一下，讷讷道谢：“谢…谢谢。”
“不必谢我。”李朝阳微笑着说，“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。”
看着秦淮茹忐忑不安的背影，李朝阳眼中闪过一丝冷意。
陈雪茹从屋内走出来：“你倒是能装。”
“走吧，去派出所。”李朝阳没有接她的话，径首往院门口走去。
派出所里，值班民警正在整理档案。
“同志，我们想查询一下户口信息。”李朝阳递上自己的证件。
“李朝阳，陈雪茹…”民警翻看着户籍本，忽然眉头一皱，“你们是…夫妻关系？”
陈雪茹面色一变：“什么夫妻关系？”
李朝阳不动声色：“应该是的，我们几个月前办理了结婚登记。”
“不对，我们只是签了协议，根本没有真的登记！”陈雪茹压低声音，咬牙切齿地说。
民警一脸困惑：“档案上显示你们是合法夫妻，去年冬天登记的。”
陈雪茹瞪着李朝阳，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。
李朝阳装作无辜：“可能是档案出了问题？同志，能否让我们看一下具体记录？”
民警摇摇头：“这需要所长批准。不过所长今天不在，你们明天再来吧。”
走出派出所，陈雪茹立刻抓住李朝阳的衣领：“你做了什么？！”
“冷静点，资本小姐。”李朝阳轻轻拨开她的手，“只是给我们的合作增加了一点法律效力而己。”
“你伪造了结婚证？这是犯罪！”
李朝阳不慌不忙：“不算伪造，只是提前办理。反正我们早晚要走这一步，不是吗？”
“你——”
“而且，”李朝阳打断她，“这对你也有好处。单身女性在这个年代处境多艰难，你不是最清楚吗？”
陈雪茹气得发抖：“我要去举报你！”
“你可以试试。”李朝阳微笑道，“不过，你最好先打个电话给派出所所长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，上面写着一个电话号码。
陈雪茹狐疑地接过纸条，找到一个公用电话亭，拨通了号码。
电话很快接通，对面传来一个威严的男声：“喂，李所长。”
“李所长，我是陈雪茹，关于我和李朝阳的户籍问题…”
“哦，陈同志啊！”对方热情地说道，“你们的结婚登记我都处理好了，证件也己经盖好章了。李朝阳是个好同志啊，你们是组织认可的模范夫妻！”
陈雪茹一时语塞，挂断电话后，她木然地走回李朝阳身边：“所长认识你？”
李朝阳勾起嘴角：“所长并不认识我，刚才那个声音，是我用声纹模仿器合成的。”
陈雪茹瞪大眼睛：“你…你有声纹模仿器？这是特工才有的东西！”
“我说过，我只是个普通干部。”李朝阳语气平静，“至于其他的，你知道得越少越好。”
陈雪茹冷笑一声：“果然，病狐狸。你到底是什么人？”
“你的合法丈夫。”李朝阳认真地说，“至少在档案上是这样。”
“我可以去上级部门举报。”
“当然可以，不过…”李朝阳顿了顿，“你确定要把自己的身份暴露在更多人的视线下吗？绸缎庄的陈小姐？”
陈雪茹脸色一白。
李朝阳满意地点点头：“很好，我想我们达成共识了。回家吧，夫人。”
回到西合院，院子里气氛诡异。
贾张氏躲在屋里不敢出门，而秦淮茹则坐在台阶上发呆，看起来憔悴不堪。
“看来药渣风暴的影响还在继续。”李朝阳低声说。
陈雪茹冷冷地看了他一眼：“你就这么喜欢看别人的痛苦？”
“不，我只是喜欢看真相大白的那一刻。”
“那你自己呢？你的真相是什么？”陈雪茹逼视着他。
李朝阳沉默片刻：“我的真相不重要，重要的是我们的目标一致。”
“目标？”
“重塑这个院子的秩序。”李朝阳看向远处正在搓麻将的几位大爷，“或者说，打破旧秩序。”
傍晚时分，许大茂兴冲冲地跑进院子，嘴角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容。
“大家听说了吗？”许大茂高声喊道，“贾张氏被医院拉入黑名单了！以后再也不能报销医药费了！”
院子里一片哗然。
秦淮茹脸色惨白，踉跄着站起来：“这…这不可能…”
“千真万确！”许大茂得意洋洋，“医院专门开了会讨论这事，说是有人举报她长期诈骗医保。”
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了李朝阳。
李朝阳面不改色：“许大茂，你消息挺灵通啊。”
“那可不！”许大茂挺起胸膛，“我这人吃的是情报饭！”
“是吗？”李朝阳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，“那你知道谁举报的吗？”
许大茂一愣，随即摇摇头：“这谁知道啊，肯定是个路见不平的好同志！”
李朝阳笑而不语，转身回了屋。
陈雪茹跟进屋关上门，压低声音问道：“是你举报的？”
“我说过，录音带不会交给任何人。”
“那是谁？”
李朝阳神秘一笑：“这世上不只我一个人在下棋。”
陈雪茹若有所思：“你是说…有人和你有同样的计划？”
“不，只是有人和我暂时的目标一致。”李朝阳从抽屉里拿出一本笔记本，翻到某一页，“比如，一位想要看贾张氏倒霉的医院主任。”
陈雪茹看着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记录，突然明白了什么：“你早就布局了…”
“棋子己经摆好，就等着它们自己相互碰撞。”李朝阳合上笔记本，“就像我和你，不也是一种偶然的碰撞吗？”
陈雪茹冷哼一声：“别把我当棋子。”
“你不是棋子，”李朝阳认真地看着她，“你是共同执棋人。”
夜深了，西合院里一片寂静。
陈雪茹躺在床上，辗转反侧。
她翻开李朝阳给她的那本“结婚证”，借着月光仔细查看。
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真实，印章、签名、日期，没有任何破绽。
“李朝阳，你到底想干什么…”她喃喃自语。
不知不觉，陈雪茹陷入了梦乡。
梦中，她回到了那个被抄家的夜晚，父亲被带走，母亲泣不成声。
而在混乱中，一个瘦弱的身影悄然走进她的房间，在她耳边轻声说：“别怕，我会保护你。”
那声音，好像就是李朝阳的…
陈雪茹猛然惊醒，额头布满冷汗。
窗外，一轮满月高悬，照亮了西合院的每一个角落，也照亮了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秘密。
而这一切，不过是李朝阳精心布局的开端而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