饭后，第二板块——刑侦拉开了帷幕。

刑侦比赛的模拟现场设在废弃学校三楼的一个早己布置好的教室，血腥味混着紫外线灯的冷光在空气中浮动。沈楠站在标号“20240410”的模拟凶案现场前，指尖捏住透明证物袋时，余光恰好扫到斜对角的郑超正对着监控录像皱眉——他总改不了依赖监控的毛病，却忘了这是桩凶手刻意破坏监控设备的案件。

二十分钟勘查时间结束，选手们围坐在先前的场地提交电子报告，观众席还是座无虚席。沈楠的PPT刚切到第三页，郑超突然冷笑一声：“现场鞋印分析用三角测量法？沈同学是不是美剧看多了？这种潮湿地板上的模糊鞋印，用静电提取膜才是常规操作吧？”他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明晃晃标着“常规勘查步骤错误”的红圈，显然早就在等机会发难。

宋燃抱着手臂靠在窗台，目光从郑超涨红的脸上移到沈楠身上。

少女指尖在触控板上轻轻一点，现场3D建模图旋转变换，鞋印旁半枚被忽略的指甲碎片突然高亮：“郑同志的‘常规操作’，大概没包括凶手跪地补刀时蹭掉的美甲贴片。”她调出化学成分分析表，“丙烯酸树脂成分与受害者无关，而鞋印施压点显示凶手有习惯性踮脚，这两项在您的报告里似乎都没体现。而且，郑同志的报告里把‘鲁米诺反应’拼成了‘诺米鲁’？”

场地里响起此起彼伏的笑声。郑超虽然知道她在怼自己，但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回怼，于是便坐在原地一动不动，两颊通红。

王仁凑过去看，发现自己第十名的报告虽然中规中矩，却确实没注意到美甲这个关键物证。

最终成绩投屏时，郑超的瞳孔在“倒数第二”的名次上狠狠缩了缩。沈楠的名字以98分置顶，张宇95分紧随其后，王仁的82分刚好卡在第十。

宋燃看着沈楠平静收拾设备的背影，想起三个月前她在现场被郑超嘲讽“女生干刑侦就是浪费名额”时，愣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样子。此刻少女正把自己的勘查笔记递给凑过来请教的新生，指尖划过美甲贴片的照片时，忽然抬头朝宋燃笑了笑——像小兽终于亮出了利爪，却在望向同伴时收了锋芒。

散场时郑超抱着设备摔在地上，沈楠路过时蹲身帮他捡起，指尖擦过他报告上的批注：“建议重修《痕迹物证学》”。她抬头时眼里没有得意，只有刑警特有的冷静：“郑同学，如果下次还把‘勘查箱密码’设成生日，记得别把身份证照片贴在箱子上。”身后传来宋燃低低的笑声，混着窗外西月的风声，把郑超的耳尖染得通红。

沈楠回到座位上后，她总是时不时地感到有人往她这边望。

这里是废弃学校的操场，中间有草地，跑道上摆满了板凳，她的对面坐着网警部的人，时不时地朝她望去，露出惊讶之色。

她忽然转过头去，发觉张宇正盯着她，手上还拿着纸笔，像是在分析什么。张宇瞧见她转头，便慌忙向别处看去。

沈楠又把头转过来，却发现宋燃也盯着她看。“你怎么也……”她极力压低声音，只让他能听见。

“我怎么了？”宋燃附在她耳边问道，声音极小。

“你怎么也和他们一样盯着我看？”沈楠有点不知所措。

宋燃转过头去，看向电子屏上醒目的“搏斗”两个字，笑了笑，轻声道：“最后一个板块开始了。”